《
定是红楼梦里人》周汝昌著 / 团结出版社
周汝昌“论红”著作中,最奇特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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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是“红学”年,一本又一本红学著作的出版令人目不暇接;2005年更是“周汝昌年”,《
红楼十二层》、《定是红楼梦里人》、《
红楼夺目红》、《
周汝昌梦解红楼》、《
红楼无限情怀》等著作一本本面世。
莫过于《定是红楼梦里人——张爱玲与红楼梦》了,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本“研红”之书,还是一本“研张”之书,是国内第一本研究张爱玲与《
红楼梦》关系的图书;而且这本书是周汝昌2004年才写完的新书。那么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位耄耋老人在视力那么差的情况之下还写完了这本书呢?
我想原因无非有二,一是还愿,二是补偿。1987年,周老去美国访问时,曾经很想去拜访张爱玲,但考虑到可能张爱玲也会把他视为用阶级眼光看问题的人,竟未能成行。如今写本书来,与九泉下的张爱玲交流,不可说不是还愿。周汝昌很早以前就接触到了张爱玲所著的《
红楼梦魇》,但由于张爱玲将《红楼梦》与“梦魇”二字并列,引发了周汝昌的反感,竟没去读它,这一搁就是十几年,重新想起再读时,视力已经不行了,是他的两个女儿抱着《
张爱玲全集》,将涉及《红楼梦》的部分读给他听的。这一读之下,周汝昌不但惊叹于张爱玲之才华禀赋,更是对某些“红学”观念产生了惺惺相惜的知己感,周老热情洋溢地写出这么一本《定是红楼梦里人》,这其中,自然也有几分对这位才女的补偿的心思。
周汝昌对张爱玲的知己和赏识之感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他读张爱玲的文字,总是会突然读到几句特别有灵气,特别精辟的话语,比如谈及高鄂的续书,张爱玲第一次用了“天日无光,百般无味”来形容,第二次则用了“枯寒”二字来形容,周汝昌不由拍案叫绝;二是周汝昌佩服于张爱玲在版本学和探佚学方面的耐心、敏锐和成就,给了他很大启发;第三,可能也是最重要的,是张爱玲和他一样,对高鄂的续书痛心疾首,张爱玲第一次痛斥高鄂,说他是“狗尾续貂”,第二次则说续书对《红楼梦》来说是“附骨之疽”,第三次,更是怒不可遏,说“高鄂死有余辜!”一直在为续书问题和学界很多“拥高者”斗争的周汝昌读到这里会觉得无限解气,平生一股知己之感。
在《定是红楼梦里人》中,周汝昌详细地分析了张爱玲对《红楼梦》研究的方方面面,在肯定了其版本学和探佚学的成就后,也对张爱铃在“曹学”和“脂学”方面的诸多不足提出了质疑,但他总是在用商量的口气说话,仿佛张爱玲就坐在他对面一般,他正在一点一滴地和张爱玲作着探讨和交流,并渴望得到回音……对于读者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本可以帮助他们了解张爱玲,了解红楼梦,了解张爱玲的“红学”的书籍,但对于周汝昌本人来说,每一章都像是一封信,一封写给张爱玲的探讨学问的信,一封又一封,变成了一本书,但是,没有回音。
周汝昌是真的懂得欣赏张爱玲的人,他说,“我是才华智慧的崇拜者,尤其倾倒于曹雪芹所说的‘正邪两赋而来’之人,‘其聪明灵秀之气,在万万人之上’的才男才女……若论真才女,张爱玲其庶几乎?未见第二堪与其比肩者也——这就是我想写她的夙因。”